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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2-07鲁梁论战终结篇——不是结束的结束 - [三味书——多味书香]
一篇拖了太久的文章,因为论战进展的令人心烦,总想早早结束了这个专题,却不知从何下笔。
然今天心情出奇的差,刚才亲人看的春晚重播上站出来一个叫杨光的家伙上去讲了些话(这成为了导火索),然后是一些赞美,突然我竟有些失态了,节庆日子实在不该如此,而且是在其乐融融的饭桌。
匆匆回屋,决定了结了这该死的论战。
先尽点人事,显得有始有终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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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1-01批评、纪律和硬译——文学的阶级性? - [三味书——多味书香]
文学有阶级性吗?怎样的文学才是好文学?文学批评的标准是什么?写作是否需要“纪律”?在文学阶级性这一大论题的背后拉扯出多个分论点,从这一部分开始,真正成为鲁梁二人的激烈交锋。指名道姓的批判,前后共13篇文章让辩论充斥着火药味。也由于整个辩论的发展,让阶段划分开始变的困难——一篇文章,往往并不仅仅争辩一个观点。这一部分,也正因为鲁迅的《“硬译”与“文学的阶级性”》将两个完全不相干的文学阶级性问题和翻译问题扯到了一起。
关于“硬译”问题,按时间顺序来说,本应在文学阶级性的论争之后,但鉴于两人完全自说自话(个人倾向于认为鲁迅并没有直接回应梁关于批评其翻译为“硬译”的观点),因此只在文章开头大略一提:梁所指硬译,及现今学者翻译学术著作也普遍存在的问题,为了保存原文的“神韵”,或曰自己语文功底不好,把西文的语序词汇直接照搬为中文,让读者一头雾水而无所得。当然,鲁迅先生绝不能认为是语文功底不好了,“我们人人知道鲁迅先生的小说和杂感的文笔是何等的简练流利,没有人能说鲁迅先生的文笔不济,但是他的翻译却离‘死译’不远了。”梁认为,甚至曲译甚至也比硬译为好,“译书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令人看得懂”,对此鲁迅的回应是“为了我自己,和几个以无产文学批评家自居的人,和一部分不图‘爽快’,不怕艰难,多少要明白一些这理论的读者”,并批评梁等英美学者不致力引进翻译理论著作,只知道批判别人的翻译,所以“暂时之间,恐怕还只好任人笑骂,仍从日文来重译”。
其实个人以为,鲁迅此番话也正违背了自己“厨子不能因为客人说菜不好吃,一解围裙说你来做”的观点。诚然学习西文回来的学者如果能直接将原著译为中文甚好,但学术文学海洋浩大,个人有自己的取向,鲁迅等热衷的无产阶级理论大概并不深得人心,也就不能怪人家的不译了。
还是用鲁迅的“以无产文学批评家自居”来引入这轮辩论的焦点——文学阶级性的问题吧。
呃,还是再发几句牢骚。在写这个鲁梁论战的系列时,总是不自主的倾向于梁实秋的观点,并不仅仅是因为赞同之故,而实因鲁迅先生乃一批评家而非思想家,李君言A好,鲁迅批之,苏君言B好,鲁迅批之,王君言C好,鲁迅又批之,然鲁迅却从不言出个D来。终究是批评天下,无一建树。给我造成的困难是,在提炼论战的时候,总要反复琢磨鲁迅嬉笑怒骂背后的深蕴,然往往又无所得。每每想支持鲁迅,却不知该支持什么。梁实秋则用类似于学术论文的形式细致分析论述,行文清晰,观点一目了然,论证充足合理,大概是本不持其观点,读完后也支持于他了。
牢骚完,回正题。
梁实秋的《文学批评辨》拉开次轮论战之序幕,文中先讲述了何为文学批评以及前人对于文学批评的态度,之后开始细述自己的见解,大致层次如此——
“考希腊文‘批评’一字,原是‘判断’之意,并不涵有攻击破坏的意思。判断有两层步骤,——判与断。判者乃分辨选择的工夫,断者乃等级价值之确定。其判断的标准乃固定的普遍的,其判断之动机,乃为研讨真理而不计功利。吹毛求疵故非批评家之正务,但文学作品果属有疵,批评家未尝不可吹而求之。……文学批评既非艺术,更非科学。文学的创作力与文学的鉴别力是心灵上两种不同的活动。虽然最上乘的文学创作必涵有理性选择的成分,但徒有理性亦不能成为创作;虽然最上乘的文学批评对于作家必有深刻的鉴赏,但徒有鉴赏亦不能成为批评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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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轮论战从梁实秋的《卢梭论女子教育》开始。
商务版《爱弥儿》中文译本序言里提到卢梭关于女子教育观点之偏颇,引来梁实秋的发难。在这里要先交代一个背景,梁在哈佛留学期间深受白璧德的影响,其人在研究卢梭上颇有建树,并且持批判观点,对于西方的浪漫主义也有诸多的批评。在鲁梁论战伊始,也正是梁对中国文学浪漫主义的批判拉开了大幕。所以,“卢骚是近世浪漫主义的最中心人物,要批评浪漫主义,谁能不批评卢骚?”(《读郁达夫先生的<卢骚传>》)
在梁先生看来,“卢梭论教育,无一是处,惟其论女子教育,的确精当”。卢梭如何论女子教育?基本观点就是认为男女身心有别,应当分而教之。梁对此极为赞同,因为“天下就没有两个人是无差别的,什么样的人应该施以什么样的教育”。中国古语早就有云——因材施教,这可以说是万古不变的真理。但本来严谨的梁先生在议论时却言多而失了,他注重了选择不同方式的原因,却忘了其需要的结果。因材施教并不是什么样的人就教育成什么样的人,而是把不同的人都教育成更好的人(也并不是一样的人),发扬其优点,弥补其缺点。但梁先生颇为偏激的说,“我觉得‘人’字根本的该从字典里永远注销……聪明绝顶的人,我们叫他做人,蠢笨如牛的人,也一样叫做人……近代的德谟克拉西的思想,平等的观念,其起源即由于不承认人类的差别……”这段话成为全文最大的败笔。
实在而言,梁是一个古典主义者,希望注重人之本性,教育也要发扬本性。因此热爱希腊“戴花冠,唱圣诗,合成舞蹈的合唱,而携带篮瓶献物等除外游行,见者惝恍”的女人,虽不宜上升到学术观点,但大概可以解读为一种审美取向。另外梁关于“所谓侮辱人格者,即是不承认一个人特有的人格”本也无错。只是他在强调每个人人格不同的时候,即在逻辑上已经否定了因性别划分的教育,既然每个人都不同,女子可以戴花冠,也可以披盔甲,何来性别决定的教育?
鲁迅并未发觉梁的逻辑混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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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12-02革命的文学,文学的革命 - [三味书——多味书香]
如果孔丘,释迦,耶稣基督还活着,那些教徒难免要恐慌。对于他们的行为,真不知道教主先生要怎样慨叹。所以,如果活着,只得迫害他。待到伟大的人物成为化石,人们都称他伟人时,他已经变了傀儡了。有一流人之所谓伟大与渺小,是指他可给自己利用的效果的大小而言。——鲁迅《无花的蔷薇》
罗稷南:“要是今天鲁迅还活着,他可能会怎样?”
***:“以我的估计,(鲁迅)要么是关在牢里还是要写,要么他识大体不做声。”
如果活着,只得迫害他。鲁迅的文字永远是任何时代任何形式政权的噩梦,他的犀利从来不知道收敛,他的尖锐一向直插心肺。在鲁梁的辩论中,鲁迅虽然不是一个很好的辩者,但依然珠玑遍地,俯拾可寻。这里就收录他在辩论初期的精彩文字,找寻这个时代早已逝去的锋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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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二六年的春天,《现代中国文学之浪漫的趋势》在北京《晨报副镌》发表,署名梁实秋。这个年仅23岁的年轻人,大胆的批判新文学运动是受外国影响并轻视理性,本质上崇尚卢梭的“皈依自然”而非独创。
此文一出,虽引得文学界关注,倒也无太大响动。只是作为新文化运动的旗手鲁迅有些看不下去,在黄埔军校和上海暨大的演讲中对此文进行了一番旁敲侧击。接着,梁实秋一篇题为《北京文艺界之分门别户》的文章以“徐丹甫”之名发表,此文批评文艺界因门户之见而从“主义之争”走向“个人好恶或厉害的冲突”,鲁迅作为“语丝派”的大擎自然难逃口诛笔伐。鲁迅近乎勃然大怒的连发四文,虽大多不以反驳为主题,但却篇篇申辩几句,批评几句,反到显得啰嗦和小家子气。
再之后梁的短文《评<华盖集续编>》为序幕划了个句号,此文多有赞扬之意,鲁迅也未作回应。这论战序幕,实际鲁迅并不知道徐丹甫即梁实秋,因此鲁迅虽然多说了几句,倒也无甚火药味。
《现代中国文学之浪漫的趋势》是一篇非常严肃的文学批评。梁认为,虽然“新文学现在还在很幼稚的时代...还谈不到什么确定的主义”,但可以仅仅谈论“趋势”,在梁的时代,显然还没有后现代、魔幻现实主义之类的说法,因此依据“西洋文学批评的正统”认定文学里有两个主要类别——古典和浪漫。
有了这个前提,文章也就有了讨论下去的理论基础。在梁看来,文学本无新旧之分,只有中外之别,旧文学是“本国特有的文学”,新文学则是在“外国影响后的文学”,浪漫主义即为极端受外国影响。浪漫主义所要求的“新颖”、“奇异”,为了打破而打破在梁的笔下并非值得称道,反而梁为旧文学表示理解:“一国之文学,苟历年过久,必定渐趋于陈腐。一国鼎盛的时候,人才辈出,创作发达,但盛极必衰,往往传统的精神就陷于矫揉造作,艺术的精神沦为习惯的模仿。”客观的描述在批判之余也留下了必然性的推理。不过笔者以为,一国鼎盛之时,往往不是创作发达之时。无论是我国的民国时期还是欧洲的法国大革命前后,乱世出英雄的同时也带来创作的高峰。不过此篇为记录论战,个人意见暂且打住。
浪漫主义打破现状要么是“反古”,要么“引入外国势力”,而梁认为后者更加容易,因为“外国文学的根本精神总是新颖的,否则便不成外国文学”,结果是“外国影响一经传入,即如推残拉朽,势莫能御”,部分好坏的吸收也最终导致“漫无秩序,一团糟”,只是“这一团糟里面却是有生气勃勃的一股精神。”梁自言并非反对外国影响,但须选择,可惜“一般浪漫主义者并不暇计”。
梁认为文学的重大变动必始于文字,在中国就体现在白话文运动乃新文学运动伊始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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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战者,以一话题切入,各执一耳,辩之。时辩生硝烟味,仿佛战。论战是也。
百度一下,有《曹刿论战》、《子鱼论战》,然此论非彼论,此战亦非彼战。细搜之,终见鲁梁论战及科玄论战。喜而查之,粗且陋。于是遂生一念,细梳理之,记叙之,既为敝人治学,亦可推普历史。三味书本源豫才,由鲁梁论战开篇,甚为切合。并以论战为一系列,打个持久战。
开篇论战双方,鲁迅及梁实秋,皆为民国时期文坛翘楚,且简介之:

鲁迅(1881~1936),浙江绍兴人。1902年留学日本,1905—1907年,发表《摩罗诗力说》、《文化偏至论》等论文。1909年,与其弟周作人一起合译《域外小说集》,同年回国。1918年5月,首次用“鲁迅”的笔名,发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篇白话小说《狂人日记》,奠定了新文学运动的基石。1918年到1926年间,陆续创作出版了小说集《呐喊》、《彷徨》、论文集《坟》、散文诗集《野草》、散文集《朝花夕拾》、杂文集《热风》、《华盖集》、《华盖集续编》等专集。1921年发表中篇小说《阿Q正传》。1927年到1936年,创作历史小说集《故事新编》中的大部分作品和大量的杂文,收辑在《而已集》、《三闲集》、《二心集》、《南腔北调集》、《伪自由书》、《准风月谈》、《花边文学》、《且介亭杂文》、《且介亭杂文二编》、《且介亭杂文末编》、《集外集》和《集外集拾遗》等专集中。鲁迅还大量研究古典文学,编著《中国小说史略》、《汉文学史纲要》,整理《嵇康集》,辑录《会稽郡故书杂录》、《古小说钩沈》、《唐宋传奇录》、《小说旧闻钞》等等。
梁实秋(1903~1987),浙江杭县人,生于北京。1915年秋考入清华大学并开始写作。1920年发表第一篇翻译小说《药商的妻》,1921年发表第一篇散文诗《荷水池畔》。1923年毕业后赴美留学,1926年发表代表性论文《现代中国文学之浪漫的趋势》。40岁以后着力散文和翻译,散文代表作《雅舍小品》,30年代开始翻译莎士比亚作品,持续40载,到1970年完成了全集的翻译,计剧本37册,诗3册。晚年用7年时间完成百万言著作《英国文学史》。
著作书目:《冬夜草儿评论》(评论)与闻一多合著,1923;《浪漫的与古典的》(评论集)1927;《骂人的艺术》(杂文集)1927;《文学的纪律》(评论集)1928;《偏见集》(评论集)1934;《约翰孙》(评论)1934;《雅舍小品》(散文集)1949;《实秋自选集》1954;《谈徐志摩》(散文)1958;《清华八年》(散文)1962;《秋室杂文》1963;《文学因缘》(散文)1964,《谈闻一多》(散文)1967;《秋室杂忆》(散文)1969;《略谈中西文化》1970;《关于鲁迅》1970;《西雅图杂记》(散文)1972;《雅舍小品续集》1973;《看云集》(散文)1974;《槐园梦忆》(散文)1974;《梁实秋自选集》1975;《梁实秋论文学》1978;《梁实秋札记》1978;《白猫王子及其他》(散文)1980;《雅舍小品》(3、4集)1982一1986;《雅舍杂文》1983;《雅舍谈吃》(散文集)1986;《英国文学史》1985。
翻译书目:《阿伯拉与哀绿绮斯的情书》(散文集)英国密尔顿著,1928;《结婚集》(短篇小说集)瑞典斯特林堡著,1930;《潘彼得》(小说)英国巴利著,1930;《西塞罗文录》 罗马西塞罗著,1933;《职工马南传》(长篇小说)英国哀里奥特著,1932;《吉尔菲先生之情史》1944;《情史》英国乔治.艾略特著,1945;《咆哮山庄》(长篇小说)英国 E.勃朗特著;《百兽图》英国奥威尔著,1956;《雅舍译丛》(诗文集)1985;《莎士比亚全集》(戏剧37集、诗3集)1986。
鲁迅比梁实秋年长22岁,在梁实秋回国之年早已是文坛巨擎,而梁一介书生,纵博学多才,亦不过初生牛犊......





